
2020年初,一个26岁的年轻人找到李泽湘,提了一个想法——把机器人关节里的减速器拿掉。
李泽湘听完,跟他说了一句话:“去XbotPark拿几十万。”
张笛有点懵,问拿钱干嘛。李泽湘的回话很干脆:“你先当路费用,调研一下这个方向值不值得干。”

XbotPark松山湖机器人基地园区外景
这个想法在当时近乎异想天开。减速器是机器人的关节软骨,全球精密减速器市场被日本企业垄断了几十年,是国产机器人最疼的“卡脖子”环节之一。张笛的方案是采用直驱方案——让电机直接驱动关节,不依赖传动。
业内共识是,直驱精度高、噪音低,但成本太贵、散热太难,根本不可能在消费级产品里商业化落地。
但李泽湘没犹豫。
2020年3月,张笛在东莞松山湖注册了公司。那笔调研经费变成了30万元的种子轮投资,投后估值500万元。
这是2020年的事。六年后的今天,这个叫本末动力的公司已经向港交所递交了招股书,中信证券独家保荐。如果顺利挂牌,它将成为李泽湘继固高科技、希迪智驾、卧安机器人之后的第四个IPO——而那笔30万元的种子轮投资,考虑股份稀释后,回报达400倍。

国内矿卡无人驾驶创业企业概况对比
一笔30万种子轮,一套跑了二十年的标准流程
元股证券:ygzq.hk本末动力的轨迹,几乎是在照抄李泽湘的孵化教科书。
2020年3月17日,东莞市本末科技有限公司在松山湖机器人基地注册成立,张笛带着“干掉减速器”的想法扎进了基地的研发空间。一个月后,李泽湘控制的松山湖机器人研究院完成30万元种子轮投资。

本末动力上市前股东股权结构表
接下来的两年是关键期。张笛的团队在基地内完成了直驱方案的工程化验证:模组体积只有传统方案的一半,寿命翻倍,噪音低到接近环境本底声,装进扫地机里能省下近六成安装空间。
这些指标意味着产品具备了商业化的可行性——而这一步,恰恰是硬科技创业最凶险的“死亡谷”。技术路线再漂亮,走不出实验室就什么都不是。
2022年,本末动力推出直驱动力模组m0603系列,完成核心产品的商业化落地。2023年,与联想集团南方智能制造基地签署战略合作,接入联想的“光明计划”获得试产制造服务。
与此同时,资本开始接力。从2020年末的蕴和投资、奇绩创坛联合投资300万元起步,五源资本、联想创投、松禾资本、君联资本等机构接连进场,小鹏汽车、商汤科技等产业资本也扎堆入场。到2025年末C轮融资时,本末动力累计完成12轮融资,募资近6.5亿元,投后估值达到31.85亿元。
2025年,本末动力的直驱动力模组出货量达到850万套,在中国消费机器人直驱模组市场拿下61.1%的份额,稳坐头把交椅。收入从2023年的1753.8万元冲到2.82亿元。


2026年8月,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。
从构想触发到递表,六年半。这个时间节奏,在李泽湘的体系里不是孤例:卧安机器人从2015年成立到2025年上市,走了十年;希迪智驾从2017年成立到2025年登陆港交所,走了八年。

东莞1小时供应链,才是这套体系里不可替代的零件
李泽湘的孵化闭环,被他自己的实践总结成一句话:“竞赛发现人——实验室培养人——基地孵化项目——基金投第一笔钱——珠三角供应链完成量产——VC接力融资——资本市场退出。”
但这句话里最容易被忽略的,是“珠三角供应链完成量产”这九个字。它才是整套体系能跑通的核心支撑。
在松山湖基地,创业团队面对的不是一个孤立的生产车间,而是周边1小时车程内密集的代工厂和零部件供应商网络。李泽湘自己说过,早期汪滔来深圳做产品打样,“餐馆旁边就是机加厂,吃完饭样品就做好了。要是在香港,没一个星期搞不定,在美国没一个月搞不定。”
2023年,松山湖基地的共享工厂正式落成,把过去十几年积累的供应链资源整合成一个实体网络。一百多家供应商在基地里就有展位和驻场工程师,创业团队不需要自己跑十几家工厂才能打出一个样品——在一层楼里,一个下午就能全部搞定。
这个效率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一个硬件创业团队“上午提交打样需求、晚上拿到成品”的迭代速度可以被日常化。而产品迭代速度,直接决定了硬科技初创公司能不能在窗口期关闭前跑通产品定义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泽湘的体系在其他城市复制时,效果会打折扣。宁波基地孵化了三十多家企业,但总估值6.5亿元;常州基地孵化了30多个创业团队,总估值超20亿元。而在松山湖本地,XbotPark孵化的60多家企业里,15%成长为独角兽或准独角兽,存活率80%。
差距不在模式框架,而在供应链的密度和响应速度上——这套“1地+1校+1平台+1园区”的框架可以照搬到任何城市,但“上午提需求、晚上拿打样”的迭代效率,只有东莞和深圳能提供。
走通了不代表没摔过,墙上的失败案例比成功更说明问题
松山湖基地有一面特殊的墙,陈列的是“曾经有希望成功却最终失败”的项目。这面墙没有公开过具体项目名称,但体系里已知的反例并不少。
比锐科技是李泽湘自己反复提到的一个案例。这个项目来自哈工大深圳教改班,做LED焊线机,早期势头甚至比同期的大疆更好。李泽湘回忆过当时的场景:“有农民拎着一麻袋的钞票要来提设备。”但关键时刻,八个创始人吵架,罢工了一个月,把公司吵黄了。
那是李泽湘第一次亲眼看到创始人内讧如何毁灭一家公司,也促使他后来把团队合作的训练前置到本科阶段,而不是等到研究生阶段才开始。
正浩创新旗下的智能割草机器人Blade项目,2023年发布后因为产品同质化严重、海外渠道建设滞后,最终以亏损售出的方式终止。云鲸智能创始人张峻彬在确定扫地机器人方向之前,也先后尝试过高尔夫捡球机、盲人导航仪等项目,都进展不顺。
这些案例的共性指向同一个问题:产品定义和团队治理,是学院派创业者最容易栽的两个坑。李泽湘自己也承认,对缺乏产业经验的学生创业者,“产品定义是主要杀手”。
而这套体系能给创业者兜的底,也到此为止。它能帮一个项目从0走到量产,但解决不了企业独立经营之后的问题——客户集中、低毛利、持续亏损、第二增长曲线缺失。本末动力2025年营收2.82亿元,但净亏损8.81亿元;2026年上半年营收约2亿元,经调整净亏损仍有2750万元。

本末动力招股书综合损益情况概要
老牌杠杆配资公司李泽湘本人IPO前合计持股仅3.39%,A轮以后基本不再追加投资——这是典型的追求赔率而不是胜率的打法。
李泽湘自己说过一句话:“像走夜路,一个人害怕,几个人一起,再给个手电筒和打狗棍。”他花了二十多年杠杆配资炒股口碑排行,把原本高度偶然的种子期投资,做成了一个有望稳定复现的体系。但手电筒只能照亮从实验室到工厂的那段路,出了这一段,还是得创业者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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